人大和北大的差距好像很大，但五万元也差不多相当于中国城市中小白脸儿阶层一年的收入，不是小数。对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，北大做为一所杰出的大学有足够的力量塑造你的生活；同样的，对这个年龄的普通家庭的青年，如果在四年的时间里每天都有两百块钱的零花钱供支配，这力量同样足够大到塑造你的另一种生活；有些目标北大能帮助你达到而钱不能，另一些目标钱能帮你达到而北大不能；不要说什么钱总是可以以后赚的而北大不能以后读得话吧，你这宝贵的四年只能过一次，那些钱能帮你实现的事错过了也只能错过了，以后再做效果要大打折扣。两种生活之间怎么选其实是头疼的事情。我个人的大学在中国都算九流货色，中国大学排行榜的一百名之内都看不见，所以我不清楚名校能教我些什么，但我很清楚五万块能教我很多东西。所以如果让我给孩子们提建议的话，我会让他们仔细考虑每年五万块钱中的力量 （这当然是个假想的例子，中国的好学生那么多，谁他妈给你五万块钱啊，爱来不来，没钱滚蛋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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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学Erin前两天讲了个很过瘾的故事，经她同意，我把她的故事搬到这博客上，这故事讲的是美国大学间在经济上的竞争。美国共有四年制大学学院共2500所（中国共有1867所），这些学校一年要花费3150亿美元（相当于中国五年在所有类型（不止大学）教育支出上财政支出的总和），这些学校在争夺本科生方面竞争极其激烈。

因为美国名校云集，各有所长，所以优秀的高中毕业生通常会拿到好几个学校的录取和奖学金，怎么选择非常头疼。比如这期Time上介绍了一个小姑娘，她手里有斯坦福、芝加哥、普林斯顿、杜克等等一系列大学的offer, 可她最想去的哥伦比亚大学却把她放在了等候通知的名单上，因为她喜欢跳舞，纽约和哥大在这方面能给她的舞台绝不是其他学校能比的，所以她选择等待哥大。怎么在这些优秀青年之间做出选择对于高校也是个大难题。1989年到1991年之间，这些高校每年都开碰头会，名义上是要讨论怎么瓜分这些好学生，可最后司法部说：“你们他妈的聚在一起想干什么？！想讨论如何制定学费剥削学生是不是？散了散了，以后不许开了！”从那以后，这些高校开始纷纷伸出钞票招徕学生，好戏上演了。

1998年初，普林斯顿说：“孩儿啊，以后你不用再从俺们这儿借钱了，俺们从今儿开始改发钱了。”

1998年9月，哈佛说：“俺们把奖学金预算增加20%”

2001年1月，普林斯顿又说了：“来，付学费有困难的孩子学费全免。”

2003年10月，北卡说：“家庭收入少于3万美元一年的，学费减免。”

2004年，哈佛和弗吉尼亚大学一道哄抬物价：“3万美元？太他妈小气了，年收入少于4万美元的，学费减免！”

2005年3月，耶鲁把这底线提到了四万五。

2006年，哈佛一脚把这门槛踢到了六万。（同年，美国高校用于各类奖学金的总支出达到了1300亿美元）

今天，哈佛、耶鲁、普林斯顿三家减免了大部分家庭收入在18万美元以下的学生的学费。18万美元是什么意思？就是说这家庭收入在美国也大约够得上前5%高收入人群了。所以Erin感慨了一句：“从这数据上看，我们要重新定义中产阶级了。”

这些钱哪里来？主要靠各种捐赠。哈佛2007年一年接受的捐赠是350亿美元，他们的基金管理团队非常出色，这些基金的年回报率达到11%，光利息就够学校一年的支出了（哈佛07年一年的支出大概30多亿美元）。弗吉尼亚大学算是公立学校中的有钱人，07年一年接受的捐赠是51亿美元（除以当年在校学生人数，大概折合26万美元每人，居公立学校之首。但普林斯顿这数字是200万美元每人），基金回报率也达到12.15%，但这些回报远不足以抵补开支（07年一年的支出大概23亿美元），据说州政府每年也给投入不少钱，但不清楚到底有多少。本系工资最高的教授工资今年也狂升到22万多了，全美经济系（不含商学院）里有多少人能达到这个工资水平？一百个？两百个？不太可能再多了。

当然这些都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大学的故事，对绝大数大学而言，学生学费还是必不可少地，还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。所以“穷人家的孩子上不起大学”这一话题在经济学里也研究了很多年了，至今不衰，很好玩儿的一路文献，下次再说吧。